2007年5月24日深夜，两辆警车带着仆仆风尘驶进了河南平顶山市新华公安分局，民警从车上押下来一对中年男女，男的叫赵小飞，女的叫穆玲芝。1994年11月21日夜，他们掐死了赵小飞的妻子龚彩霞，一起出逃，这一逃就是13年。

    看守所里的悔恨

    6月1日上午，笔者在平顶山市第一看守所内见到了杀人嫌犯赵小飞。身高约1.65米的他，经历了13年的逃亡生涯，明显偏瘦，但思维清晰，很健谈。

    赵小飞说：“掐死妻子的那天晚上，曾经在派出所门前路过。从那以后，也曾多次想过到公安机关自首，但就是没有勇气。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儿子十六七岁了，快要长成人了。80多岁的父母早已指望不上我了。眼下，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女儿。”说到两个女儿，赵小飞不禁潸然泪下，并为当年杀害妻子时的冲动行为懊悔不已。

    提到他同穆玲芝的关系时，赵小飞说，他掐死妻子前，和穆玲芝只是好朋友，从未产生过跟她结婚的念头。害死妻子后，才同穆玲芝一起生活的。他是一个轮换工，人家穆玲芝是矿上的正式工。如果他和妻子离婚后，穆玲芝不一定要他,他只是一时冲动才害死了妻子。

    不满37岁的穆玲芝，个子不高，体态稍胖，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大些。

    “你怎么爱上赵小飞的？”笔者问穆玲芝。

    穆玲芝沉默不语。

    “你如何看待你当年的行为？”笔者问。

    “现在我后悔死了，我对不起我的父母……”她在看守所内向笔者诉说道，13年来，她从来没有和自己的家人联系过。接着，穆玲芝显得情绪激动，虽然过去了13年，但她提及往事，像是刚刚发生过一样，还是烦燥不安。

    被窝里发现肿胀女尸

    时间回到13年前那个初冬。

    1994年11月28日上午，赵小飞已经6天没有去上班了，他的姐夫梁长河受单位的委托，来到新华区西市场街道四站街一间低矮的租赁房处寻找赵小飞，却见赵小飞的房门紧锁，窗户密闭。

    “小飞，小飞开门……”梁长河大喊几声，屋内没有一点儿动静。这时，赵小飞的邻居告诉他：“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们夫妻俩了。”

    “咋回事，要是两口子一起回老家或者出远门，也应该向矿上请个假呀！”梁长河在心里嘀咕着。他的内弟不辞而别，连续6天不上班，也不跟矿上打招呼，这使他感到脸上无光。

梁长河无法找到赵小飞，情急之下，他和房东一起撬开了赵小飞的房门。只见租房内有些凌乱，接着，梁长河看见床上被窝里像是有人。

    “小飞，小飞起床了！”梁长河喊道。见被窝里无人应答，梁长河走过去，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眼前的一幕吓得他魂飞魄散。只见被子下面是赵小飞的妻子龚彩霞，她身穿秋衣秋裤，面目全非，全身已经肿胀。

    梁长河撒腿跑到附近一部公用电话亭旁，气喘吁吁地抓起电话向110报警。

    平顶山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

    法医认定，龚彩霞的尸体已高度腐烂，颈部表皮挫伤，舌骨骨折，系被人扼颈窒息死亡，已有数天时间了。

    民警从现场勘查、访问周围群众了解到，案发前，龚彩霞居住的租赁房门窗完好，并无外人入内。龚彩霞死前曾与丈夫赵小飞发生过激烈争吵，并且屋内曾传出异常响动。另外，赵小飞在外面与他人有暧昧关系。龚彩霞死后，赵小飞突然失踪，和他有暧昧关系的一个女人也去向不明。由此，民警很快确认赵小飞是杀害龚彩霞的最大犯罪嫌疑人。

    紧接着，警方立即在赵小飞的原籍、务工地、亲朋好友处架网布控。

    化名外逃13年被抓

    龚彩霞被杀一案，虽经警方努力侦查，但赵小飞杳无音信，破案工作暂时搁浅。其间，警方对赵小飞社会关系进行布控和监视。

    近一两年来，警方了解到，一个来自陕西省周至县的长途电话在逢年过节期间出现在赵小飞亲属家的电话记录上。这一重要线索立刻引起了办案人员的警觉。

    不久，民警们又从赵小飞的外甥女口中获悉，她一个舅舅在陕西长年打工。警方在掌握了大量关于犯罪嫌疑人赵小飞的材料后，研究、分析案情，制定抓捕方案。

    2007年5月19日晚，警方抵达西安市，对犯罪嫌疑人赵小飞实施抓捕。

    次日上午，警方来到周至县的多个乡镇摸排赵小飞的踪影。后来他们分析赵小飞可能在周至县辛家寨乡境内。警方遂在该乡一家小旅馆内住下，并与当地警方取得了联系。因事先没有获得赵小飞的照片，使得此次抓捕行动变得复杂了许多。

    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办案人员查明，在辛家寨乡一共有十几个河南鄢陵籍人。经过两地警方联手排查后，最终确定赵小飞就在辛家寨乡一家石料厂打工。

    不久，当地两名民警与平顶山警方一行4人扮作商人，来到这家石料厂与厂方谈起了“生意”。其间，该厂厂长杨周奇的一个远房表弟杨小飞来到杨周奇的办公室，向他的厂长表哥汇报工作，这引起了民警的注意。

    杨小飞的口音与当地人不一样，带有河南口音。同时，民警还秘密侦查到，杨小飞和他妻子——被当地人叫“芝”的女人，在几年前来到这里打工。这对夫妻在当地领养一个女孩儿后，两年前，他们又生了一个女孩儿。而且，这一家人很少和当地人来往。经过几天对杨小飞的暗中跟踪调查后，民警认定，杨小飞就是杀害妻子后潜逃至此的赵小飞。

    5月21日晚8时许，平顶山警方一行迅速来到辛家寨乡高庙村一条公路边抓捕杨小飞。身材矮小的杨小飞正和他的同行们聚在一个路口旁等车，办案人员从不同方向悄悄地靠近杨小飞时，他没有丝毫防备，束手就擒。杨小飞被押上警车时，全身发抖。

    民警对杨小飞就地展开审讯。杨供述，他就是13年前杀害自己妻子的赵小飞。紧接着，民警又迅速赶到赵小飞在高庙村租住的民房里，抓捕了他的情人穆玲芝。至此，杀害龚彩霞的两名犯罪嫌疑人已全部落网。

    丈夫酒后掐死妻子

    赵小飞，1966年5月19日出生在河南省鄢陵县，1984年经他姐夫梁长河介绍，来到平煤集团某矿开拓队干轮换工。

    穆玲芝，1970年12月10日出生在许昌市襄城县，1990年上班后，穆玲芝与赵小飞同在一家煤矿工作。

    当年，穆玲芝在煤矿矿灯房为矿工们发放矿灯，而赵小飞每天上班都要在灯房领矿灯，因此，赵、穆两人几乎天天打交道。赵小飞身材不高，长相一般，但他能说会道，而且不乏幽默。闲时，赵小飞时常来到穆玲芝所在的矿灯房和她聊天、说笑。

    1992年前后，两人的交往逐渐多了起来。时年，赵小飞早已在鄢陵老家娶龚彩霞为妻，且生有一子。老婆孩子不在身边，赵小飞的工余时间显得很闲散。而此时的穆玲芝刚刚20岁出头，还没有男朋友。于是，两人经常在休息时，一起到市区逛街、逛公园，到小饭馆吃饭。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日久生情。有一天，赵、穆两人终于突破了男女道德的底线。

    赵小飞的妻子龚彩霞身高体胖，性情较为暴躁。据赵小飞介绍，龚彩霞在家里和他的父亲、妹妹都曾发生过激烈争吵，有很深的矛盾，双方甚至还发生过厮打。

    为了避免家庭矛盾，1993年，赵小飞将妻子接到平顶山，两人租住在新华区西市场四站街一间民房内。那时，赵小飞继续在煤矿干轮换工，而龚彩霞则在市区卖菜。

    龚彩霞后来听说赵小飞与穆玲芝的暧昧关系后，曾气冲冲跑到丈夫单位，对穆玲芝一通恶骂和殴打。结果，导致穆玲芝在与赵小飞的关系问题上，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肆无忌惮地公开与赵小飞来往。为此，龚彩霞在家里没少和赵小飞吵闹。龚彩霞要求赵小飞每月的工资全部交给她保管，仅给丈夫留下几十元钱的烟钱。

    1994年11月21日晚，赵小飞在外面吃过晚饭后回家，他一只脚刚跨进屋门，就听龚彩霞说：“天冷了，我明天要去多批发点蔬菜，手里的钱不够，你给我点儿钱！”赵小飞说暂时手头没有，这下惹恼了龚彩霞，她当即对赵小飞一顿大骂。

    经过几年的“磨炼”,赵小飞早已摸索出了一套应付妻子的办法，一听她又要大吵大闹，便扭头出去了。

    离家的赵小飞和穆玲芝相约来到市区一家小酒馆，要来一瓶酒，就着一盘花生米喝了起来。一瓶酒，赵小飞喝了大半瓶，当晚10点多钟，赵、穆二人离开了小酒馆。当时，赵小飞喝得醉醺醺的，走路东倒西歪，穆玲芝执意要送他回家，赵小飞推辞不掉，只好答应。

    赵、穆二人双双出现在赵家门口，赵小飞一个人进了屋，此时，龚彩霞虽然躺在床上，可没有丝毫睡意。听到赵小飞进屋，忽地坐起来，拉开灯，对着赵小飞又是一阵大骂。

    赵小飞借酒壮胆，和龚彩霞对骂起来。龚彩霞一听丈夫还嘴，怒不可遏，她一边大骂穆玲芝“不要脸……”一边骂丈夫不给她添钱买菜，却有钱出去喝酒和女人鬼混。

    这时，一直站在门外的穆玲芝突然迈入赵家卧室，龚彩霞再也无法容忍丈夫带着情人回家的场面，和赵小飞在屋内厮打起来，并且骂不绝口。

    “别骂了，再骂，我掐死你！”自知理亏的赵小飞采用软硬兼施的手段，试图镇住龚彩霞激动的情绪，以平息事件。然而，龚彩霞依然大骂不止，并用双手揪住他的耳朵不松手。

    赵小飞见无法阻止妻子的情绪，借着酒劲把龚彩霞按倒在床上，并双手卡住她的脖子不放。在一旁的穆玲芝见此情景，上前死死按住龚彩霞两条乱蹬的腿，直到那两条腿再也不乱蹬时才松手。

    赵、穆二人见龚彩霞已气绝身亡，酒也醒了大半，不由得害怕起来，遂匆匆为她盖上被子。他们锁上房门，连夜逃出了平顶山。

    与情人外逃生儿育女

    来到西安时，两人口袋里的钱已所剩无几。在举目无亲、惶恐不安的日子里，赵、穆二人先在西安一家小旅店内住下，继而又租住在西安西郊的一家民房内。赵小飞一连数天奔波在西安的劳务市场上，希望能找到一个适合他的工作。结果，他一无所获。后来，他打听到在西安蹬三轮车生意好，一天能挣到一二十元钱。接着，赵小飞就用一百多元钱买来一辆旧三轮车，开始在西安的大街小巷中蹬起了三轮车，其间，他还帮人卸货挣钱。赵小飞平时和同行们租住在一起，卸货时随喊随到，凌晨两三点起床卸货，也是常有的事。白天蹬三轮车时，他不敢听见警笛鸣叫，一听就吓得全身发抖。起早贪黑累了一天，到了晚上睡觉时，他时常被种种噩梦惊醒。而这时的穆玲芝，虽然待在租住屋内做些家务，但她的心情远远没有待在矿灯房内平静。

    就这样，赵小飞在西安靠蹬三轮车、挖下水道、拉垃圾等为生，维持了7年的逃亡生活。2001年5月，他和穆玲芝来到西安市周至县辛家寨乡高庙村，投靠了他的远房表哥杨周奇，并在杨开办的石料厂内开拖拉机送货及干老本行蹬三轮车为生，直到被抓。其间，他们在当地领养了一个女孩儿，现已6岁。两年前，他和穆玲芝又生了一个女孩儿，因为买不起奶粉，赵小飞不得不靠养一只奶羊挤奶喂养她。（涉案人为化名）